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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岛火车站的百年故事

1900:城市从这里开始了

在不到20年中经过了2次重建的青岛火车站,目前已进入到最后的装修阶段,预计6月完工,并随后投入运营。人们注意到,1991年拆除并原样重建的老火车站钟楼和站房,获得了保留,新的车站建筑设计,?#26377;?#20102;老火车站的风格。也许,100年间围绕着青岛火车站展开的故事,本身就是青岛的城市化成长故事。火车站,是青岛的开始,也是青岛的归宿。在今天,翻看火车站的历史,其实就是丈量我们城市的生长史。

青岛火车站

 

火车站曾想建在栈桥

189836中德签定胶州湾租借条约后,修筑从胶州湾租借地经潍县、青州、博山、淄川、邹平等处往济南府的山东铁路的准备,便全面展开了。1899614,山东铁路公司正式成立;1899923,山东铁路在青岛举行开工典礼,当日,铁路在青岛和胶州两地同时铺轨;19001月,青岛火车站开始建设。
按照已完成的计划,当局希望铁路的青岛车站,应尽可能地建在商业区和青岛湾的海岸附近。计划指出,铁路线从火车站开始,穿过确定为工业区和仓库区的市区,然后沿胶州湾东岸前?#26657;?#20197;方便与港口铁路相连接。
在最初的城市规划里,火车站曾计划设立在栈桥一带,但弧状的轨道对当时的技术而言,显然要求过高。于是,车站就被向西移动到了?#25163;?#30340;轨道旁,构成了城市的西端。由于大港的第一座防波堤直到1904年才告完工,基于方便运输的需要,在火车站和栈桥码?#20998;?#38388;,修筑了一条临时铁路。
早在1898年时,青岛的车站?#22270;?#21010;建筑两个,并且大港附近的车站获得了提前修建。是年的《胶州发展备忘录》有记录说,在正在施工的大港附近建一总站,将来货物可在这里直接由船上向火车上装卸,另外还将在青岛湾附近建一市区站。
尽管因为技术的原因,最终的青岛火车站没有设立在栈桥,但是,19001月开始建设的青岛火车起点和终点站,也已经很接近陆地的边缘了。铁轨停止的前方,就是胶州湾前海。无疑,在人类出现铁路和服务于铁路的火车站以来,这个车站可以算是离大海最近的车站之一了。可以想象,在车站建造的两年中间,所有的劳动者应是在海浪的伴随下完成施工的。当火车站逐渐成长起来的时候,它垂直于海?#26029;?#30340;高度,足以震撼人心。也就是在这时,设计了车站的海因里希-锡乐巴、路易斯-?#35946;斩?#21644;阿尔费雷德-格德尔?#27169;?#34987;后人?#19988;?#20303;了。

很显然,我们有理由感激负责整个山东铁路设计和施工的海因里希-锡乐巴。不论是对山东铁路?#25925;?#38738;岛火车站,他的贡献都不应该被忘记。这个生于1855年的德国人,在青岛车站建成24年后的1925829,在柏林去世。
19001月至1901年秋冬的日子里,在锡乐巴的主导下,路易斯-?#35946;斩?#21644;阿尔费雷德-格德尔茨共同完成的,是一项历史性的跨越。这个火车站不仅仅成为了3年后完全贯通的山东有史以来第一条铁路的起点,也成为了作为城市的青岛的起点。从1901年的这个冬天开始,这里同时成为了这个刚刚开始着手大规模开发的新城市的焦点和中心。
1901年就要过去的时候,城市从这里开始了。

青岛火车站2

 

铁路设计师操刀车站

我相信,以一个老资格的铁路专家的眼光,锡乐巴应该非常清楚这个火车站的象征意义。否则,他也不会在1900年时就肯定了以雄伟的方式建设这个车站的思路。尽管,他最后完成的设计,是在一个紧迫的时间里进行的。
作为一个现代化运输工具的最重要标志,火车站代表的实质上是作为栖息地的新城市的开放和宽容。这样一种姿态,就使得火车站的含义被放大了。
1900年主持设计和建造青岛火车站大楼为依据,人们相信锡乐巴对建筑设计有过良好的职业准备。但是,在我看来,作为一个铁路设计师的锡乐巴和作为一个建筑设计师的锡乐巴,这中间依然有非常大的差距。在当时,青岛火车站大楼是作为锡乐巴所负责的整个山东铁路的一个副产品,在一种特殊?#22270;?#36843;的背景下出现的。仅仅一个应急的车站大楼设计,并不能说明锡乐巴在这一领域也享有和铁路设计同样的成就。
其实,更可以证明锡乐巴在建筑设计上的造诣的,或许是锡乐巴和火车站同时设计的青岛德华银行大楼,这个在太平路海岸上的建筑,一直是那里的重要历史坐标。之后,他又在1903年设计了济?#31995;?#22269;领事馆大楼。
在我看来,青岛火车站作为一个公共建筑,最终被确定的方案更象是从锡乐?#22270;?#20065;复制过来的一个样品。在这个具有榜样作用的样品上,锡乐巴花费在式样选择上的时间,显然超过了他和两个同事在这个建筑上显示创造能力的时间。在这个车站上,我?#36127;?#27809;有看清楚锡乐巴?#32422;?#20316;为独立建筑师的任何表情。?#20197;?#32463;有些游戏地想象,45岁的锡乐巴是怎样通过时间的铁路线,把一个存储在?#19988;?#37324;面的德国教堂,艰难地搬运到了青岛的海边。

青岛火车站3

 

俩铁路设计师的角逐

实际上,后来我们所能看到的由锡乐巴主导的青岛火车站方案,并不是当时惟一的趋向雄伟的设计计划。在锡乐巴进行设计的同时或者更早时,阿尔费雷德-格德尔茨也在做着同样的设计工作。
有资料证实,格德尔茨当时是以山东企业联合集团代表的身份,参与到山东铁路公司的。格德尔茨同样也是一个职业铁路设计师,但是,非常不幸,他主导的铁路设计,没有获得董事会大多数董事们的支持。这样,格德尔茨就仅仅以一个董事的身份,留在了山东铁路公?#23613;?#22312;山东铁路建设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柏林。在设计铁路的同时,格德尔茨也在柏林完成了一个青岛火车站大楼的设计方案。和我们看到锡乐巴方案相比,格德尔茨的设计更雄伟,规模也更大。在最后决定青岛火车站方案的角逐中,不幸的格德尔茨依然没有好的运气,他再一次出局了。
格德尔茨这一次失败的原因,应该不是由于他前一次失手的惯性作用,而是在于他过度的奢侈。这种居于柏林部分英雄主义人士的意志所展开的设计,显然违背了德国议会的反对派议员和山东铁路公司董事会中间大多数务实的投资人的意图。因为,在一个新的德国殖民地花费太多的钱去兴建一个尽管雄伟却并不实用的火车站,既不符合铁路公司大多数董事的利益,在政治策略上也显然有些冒险。因为在当时,德国议会关于大规模在青岛进?#22411;?#36164;的反对声音,始终没有中断过。在这样的背景下,格德尔茨的出局就显得没什么悬念了。后来的事实证明,最终选择以锡乐巴为主导的设计方案是明智的,省去了很多的麻烦。因为6年后花费巨?#24335;?#35774;的总?#28966;?#37048;,在建成后不久?#32479;?#29616;了被指责超出预算的问题,使得房屋建设总监不得不在当年返回柏林,向总会计署申辩理由。
由于董事们普遍认为格德尔茨的设计建筑体积太大而且过于昂贵,所以,他们就要求锡乐巴设计一座更小,也更为?#35782;?#30340;建筑。锡乐巴照做了。因此,他的设计被付诸于建造。
但是,据一位曾经有机会更多地了解格德尔茨方案的朋友介绍,其实格德尔茨方案?#25925;?#24456;有特点的,在设计水平和风格上并不?#20219;?#20048;巴方案逊色。可惜的是,它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然而,我们却不知道最后的锡乐巴方案上,为什么同时也出现了路易斯-?#35946;斩?#21644;阿尔费雷德-格德尔茨的名字。因为,依照来自德国学者的最新说法,实际上格德尔茨和建造车站没有任何关系。显然,在他们三人中间,存在着一种非一般意义上的合作关系,里面的真相是什么?我们却不知道。也许,这已经是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谜了。

青岛火车站5

 

被时间遗忘的?#35946;斩?/FONT>

关于?#35946;斩?#22312;我接触的资料中间很少被提及。现在的这份生平事略,是根据和青岛至今保持有密切联系的德国老人马维立的通信整理的。这位德国老人出生在青岛,并在青岛生活了很多年。也正是因为这位德国老人,我们才逐渐认识了曾经和青岛如此亲密地发生过联系的锡乐巴和?#35946;斩?#30340;。
设计师路易斯出生于186299日,父亲是个铁路工程师。青少年时期的?#35946;斩?#26366;在汉诺威和柏林的技术大学学习工程。18931897年,?#35946;斩?#22312;泰国曼谷到卡拉特的铁路修筑期间担任了区段工程师。后?#27492;?#36820;回德国,和伊丽莎白-琼结婚,并在18986月和她一起来到了山东。当时,从青岛到济南的铁路线,是由不同的工程师来负责不同的区段的,?#35946;斩?#36127;责从青岛到?#21363;?#26368;初60公里的第一区段的建设。?#35946;斩?#25269;达青岛后,最先住在大鲍岛,后来,他为?#32422;?#21644;铁路公司的其他同事,分别设计了一所房子和一幢公寓楼。?#35946;斩?#24182;没?#24615;?#28779;车站西边广州路上那座新房子里住多久,因为在19016月他就已离开青岛返回了德国。这样,?#35946;斩?#24182;没有看到?#32422;?#21442;与设计的青岛火车站完全建成。
1903
1904年,?#35946;斩?#21442;与了巴勒斯坦铁路的建造。从190471日开始,他担任了泰国州铁路的董事长,直至1917年泰国对德宣战。19181月,被拘禁的?#35946;斩?#22240;为患病,得以乘坐一?#19994;?#40614;籍的轮船回国,116日,他死在这艘船的?#35013;?#19978;。

190461,山东铁路到达济南,当?#31449;?#34892;了全线贯通的隆重典礼。完成后的山东铁路,包括张店至博山的支线在内全长441.4公里,其中主?#19978;?SPAN lang=EN-US>384.6公里,共设有55座车站。整个铁路工程造价5290.1万马克,平均每公里11.99万马克。


1904年竣工的山东铁路济南火车站,规模上基本与1901年秋冬建成的青岛火车站相当,形成了一条铁路线两端的平衡。但是,这样的平衡仅仅在8年后就被打破了。随着?#26025;?#26364;菲舍尔设计的奢华的津浦铁路济南火车站在1912年的落成,山东铁路济南火车站不得不在1914年兴新建站,以和津浦铁路济南火车站抗衡。次年,山东铁路的新济南火车站竣工。这个大规模的新车站,正对着津浦铁路济南火车站。
但是,在青岛却没有这样的?#36203;?#23454;质上,如果存在着这样的?#36203;?#21487;能,或者作为起点的青岛的发展大大超出了原来的预计,不论这两种情况出现任何一个,那么,被?#21697;?#30340;格德尔茨方案,也许还有翻案的机会。然而,在德国人最终离开青岛之前,这样的情形并没有发生。

 

庇护所的大门,敞开了


毫无疑问,在100多年中间,青岛火车站和车站钟楼上行走着的时间,见证了匆匆行走在这里的所有过客。这中间,有如同我们一样的平凡者,也有呼风?#25509;?#30340;大人物。时间的意义,在钟楼的指针上被具体化了,它不代表命运,也没?#24615;?#31034;未来,仅仅就是积?#37048;?/FONT>
于是,时间在火车站这个?#30475;?#30340;物理空间上,行走的很清白。

青岛火车站6

1912年,孙中山的表情

 

走过青岛火车站的大人物中间,广东人孙中山是个代表。
然而,孙中山的青岛故事,却是一个意外,一个和铁路有关的政治副产品。在19129月这个不平静的秋天,孙中山到青岛的真实动机,至今没有标准解答。尽管,至少从表面上看,当时孙的很大的注意力,已经从政治权力的争夺,转移到了国家铁路建设上。有意味的是,在对待先进的德国铁路这一点上,孙似乎和他的既是合作者又是敌人的袁世凯没有矛盾。不同的是,袁世凯是这条铁路建设的直接参与者,他则是使用者。
有关孙中山到达青岛前的情形,先前的一些表述是富有戏剧性的。据说,孙欲到访的消息,在青岛民间引发了许多被压抑的期待。但是,在这个提前到来的秋天,德国人似乎不相信孙的注意力仅仅在一条铁路上。依照上面这个表述的简单逻辑是:即便孙的目的果然就是这条铁路,德国人知道,到达了目的地之后,铁路的作用也就不大了。对政治家,铁路仅仅是个工具。这是常识。但是,这个工具此刻却很烫手。
但是,随着另外一些文献的陆续发现,今天看来,德国人当时?#36816;?#20013;山的认识,可能并不像先前已有的记录一般简单。?#20381;?#22303;尔库大学的德教授余凯思就相信,1911年以后,德国方面其实已经成功地与包括孙中山在内的一部分中国共和主义政治家,建立起了一?#33267;?#22909;关系。在孙中山方面,非对抗的信号也是明显的。928日到达青岛之前,孙就在济南发表了效仿德国的?#23500;啊?#20182;评论说,德意志人民的?#32469;?#26368;终是以其方法的优越为基础的,是循序渐进的。成功来的缓慢,但是国家未受到激烈的冲击和震动。孙的这些?#23500;埃?#21518;来也被马维利博士的研究证实。余凯思认为,孙中山的这些?#26376;郟?SPAN lang=EN-US>“决不只具日常政治的投机主义性质
9
28日晚上,孙中山乘坐的德国蒸汽火车抵达青岛火车站。在我看见的关于这一时刻的记录文字中,欢乐的场面被渲染成了一个节日,一个关于共和英雄传奇的盛典。实质上,这个场面的规模和热烈程度,显然被夸大了,孙中山跨越锡乐巴设计的青岛火车站物理空间的时间很短暂,甚至,他?#27982;?#26377;机会和这里的任何一个普通的本地民众有过哪怕是象征性的接触。
当?#32622;?#26377;出面欢迎。在我看到的资料里面,也没有关于有海关官员在场的?#38750;?#35760;录,但是我知道,就在这时,在离这里不到500米的地方,胶海关税务?#26223;?#37324;文的文件柜里面,还存放着3年前胶州直隶州署关于托请胶海关协助抓?#31471;?#20013;山的公函。这是一份十万火急的文件,行文者措?#25163;?#30830;定,语气之急?#26657;?#36291;然纸上。这样的文件,显然不止一份。我想,如果当时阿里文出现在火车站现场,不知道当他在向孙中山伸出右手的时候,脸上会不会挂着一丝?#25105;?#30340;诡秘。
从青岛的德国起点离去的孙中山,沿着海边进入了城?#23567;?#36335;上,在城市表情的后面,我们却看不清楚先生?#32422;?#30340;表情。作为一个革命?#24418;?#25104;功的共和政治家,孙中山睿智的精神世界,在这里被时间屏蔽了,成了一个迷津。

 

青岛火车站7


在拉开了孙中山以火车站为起点的青岛行程序幕之后,孙去了许多地方。101傍晚,孙中山乘龙门号轮船,返回上海。后来人们知道,1912年的青岛之?#26657;?#26159;孙中山唯一的一次青岛行程。

 

庇护所的大门敞开了

 

在孙中山来去匆忙的青岛旅行的前后,一大批孙的敌人也来到了这里。和孙不同,这些已经失去了权力的前帝国官?#20445;?#22312;或者同样乘坐德国火车,或者从天津乘船到达这里之后,选择了更长久的居住方式。在那个混乱的时刻,这里就如同是方舟的彼岸,没有什么力量能够阻止流亡者和财富的大量涌入。希望彼岸的陆地标志,就是火车站上面的德国钟楼。火车站的广场花园,则成了庇护所的大门。
现在,庇护所的大门敞开了。

青岛火车站8

实质上,依据德国政府最先的规定,是不?#24066;?#20013;国人定居在青岛欧人区之内的。但是,自从最后一任的满清交通大?#38469;?#24576;远被?#24066;?#22312;此居住之后,许多中国政?#25991;?#27665;便前来这个城市定居。”191411月的?#23545;?#19996;评论?#32321;?#36947;说,德国行政当局向他们提供种种便利,并不去询问他们对现政府是友?#27809;故?#21453;对袁世凯。简言之,青岛作为一个庇护,所向中国难民们敞开门户,不计他们属于哪一党派,都能够得到足够的保护。
根据?#23545;?#19996;评论》的统计,在1914年的早些时候,居住在青岛的中国要?#21496;?#26377;:恭亲王、徐世昌、徐世光(徐世昌的弟弟,前芝罘海关道)、李经羲、李经迈(李鸿章的子嗣)、杨度(汉口重建委员会监督)、陈夔龙(前两广总督)、周学熙(周馥之子,前财政总长)、赵尔巽(前东三省总督)、张人骏(前两江总督)、吕海寰(中国红十字会主席)、陆润庠(前?#23454;?#30340;师?#25285;?#20110;式枚(前礼部侍郎)、李家驹(前资政院副总裁)、吴郁生(前大议?#20445;?#20313;则达(前山东?#32423;劍?#37049;嘉来(前外务部大臣)、洪述祖(据说为刺杀宋教仁的主使)、升允(前陕?#39318;?#30563;)、孙宝琦(前出使德国大臣、山东巡抚和外交总长)、锡良(前东三省总督)。这显然并不是当时居住在青岛的前清官员的全部,一些不十分重要的官?#20445;?#24182;没有进入统计。

在这些重要官员里面,周馥、徐世光、杨度、于式枚、赵尔巽、吴郁生和刘廷琛(学部副大臣)等人,最后都选择住在了火车站东面离车站广场不超过100的地方。这使得这个南从湖?#19979;貳?#28246;北路,北到肥城路;东从河?#19979;罰?#35199;?#25945;?#23433;路的市街,在大约有10多年的时间里,逐渐成为了中国近代历史上风?#30333;?#20026;独特的流亡政治避难所。当时在青岛非常活跃的汉学家尉礼贤觉得,发生在这里的各种不同思想倾向的小团体的交流,作为了解中国文化和政治的典型机会,在中国任何地方都是不能?#19994;?#30340;

周馥

周馥
在这些重要的人物中间,吴郁生曾经是光绪的邮传部左侍郎,在宣统政权被委以的最后职务是尚书和军机大臣。从1910年代的早期到1930年代的晚期,吴郁生在?#32422;?#30340;家里,透过西面的窗口,可以看见近在咫尺的车站钟楼的大部分。于是,车站钟楼上的时间,也?#32479;?#20102;吴郁生的时间,直到1940年吴在这里病故。这一年,吴郁生87岁。在吴之前,京师大学堂总监督兼学部副大臣劳乃宣和法部侍?#36175;?#22463;,已分别在1921年和1934年病逝于青岛。1940年吴郁生故去的时候,车站钟楼上的时间,已经行走了39年。

 

自由知识分子也来了

 

在许多大人物或者离开或者故去的时候,青岛也已经从一个2万人的建筑工地,成长成了拥有60万以上人口的,有着更大吞吐能力的时尚城?#23567;?#32780;从火车站进进出出的各?#25351;?#26679;的行者,则更是多到难以计算。据官方的不完全统计,自1905年至1913年间,这条铁路运送旅客812.7万人次;1915年至1921年间,运送1598.8万人次。我没有?#19994;?SPAN lang=EN-US>1922年以后这条铁路运送旅客的数据,但是却意外地发现,从这以后的十多年间,一些有影响的自由知识分子,开?#35745;?#32321;地使用这条铁路,并将这个舒适的目的地城?#26657;?#20316;为了可以暂时放松精神的极好去处。
根据可以简单完成的统计,在集中在30年代繁忙进出青岛的学者和各色文化人士中,除了来往南方的时候多搭乘轮船外,如康有为、鲁迅、萧军与萧红、?#22235;巨?#33391;、千家驹,绝大多数的人都选择了使用火车。实质上,在沟通和北方的交通方面,这也是当时最为便捷的工具。这些从这个德国车站进出青岛的人们,在60年后被重新发现,并理所当然地成为了这里的精神财?#24359;?#36825;份很长的名单中间,包括有蔡元培、胡?#30465;?#39532;寅初、杨振声、?#33743;?#31179;、闻一多、赵太侔、洪深、老舍、王统照、沈从文、巴金、冯至、郁达夫、卞之琳、台?#25165;?#21556;伯箫、汪?#20179;?#38472;翔?#20303;?#29579;亚平、王度庐、艾芜、蒲风、陈荒煤等等。
在那些平常的日子里,火?#23707;?#36825;个火车站,成了这些漂泊的知识分子和青岛发生联系的桥梁。经过这个桥梁的,有意气风发者,也有意志消沉者。在他们的脸上,我看见了快慰,看见了狂放,?#37096;?#35265;了?#38047;?#21644;困惑。这些异乡的过客,不经意之间,成为了这里的一道朦胧的文化风景。
1930
年?#28023;菏?#31179;到青岛大学执教,任外文系主任和图书馆馆长。在青岛住了4年的?#33743;?#31179;,来来回回去?#26412;?#22238;青岛,也就来来回回出入火车站。当时,?#33743;?#31179;赁屋于?#32422;?#20379;职的国立青岛大学和后来的山东大学附近的鱼山路七号,房主王君恰好是以薄薪多年积蓄成此小筑的铁路局职员。19347月,梁于租满前三个月退租离去,依?#21152;?#20184;足全年租赁,这位铁路局的君坚不肯收,争执不已,声达户外。于是,有?#21496;土?#30340;退租经历感慨:此君子国也。
一个有带钟楼的火车站和国立大学的城?#26657;?#19968;个要糟蹋一时也糟蹋不了的城?#26657;?#19968;个君子国的城?#26657;?#38548;了半个世纪以后,去了台湾的?#33743;?#31179;依然念念不忘。

青岛火车站9

晚上,沈从文走进车站

19311121晚上,一个穿长衫的年轻男人匆忙出现在火车站钟楼下,他踏上稍有些残雪的石头台阶,直接进入到售票柜台前面,买了一张去济南的车?#34180;?#22312;灯光昏暗的大厅,没人认识这个看上去神色有些恍惚的行者,也没有人注意到他的作为。他拿了车?#20445;?#24613;忙赶去站台,登上了去济南的夜车。这个人,就是在青岛大学中文系教点书的沈从文。
50
年后,沈从文对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出了一个当时一切情形,保留在我印象中还极其清楚的说明:十一月二十一日下午,文学院几个比较相熟的朋友,正在校长杨振声先生?#39029;?#33590;谈天,忽然接到北平一个急电。电中只说志摩在济南不幸遇难,北平、南京、上海?#23376;?#26576;某将于二十二日在济南齐鲁大学朱经农校长处会齐。电报来得过于?#22238;#?#20154;人无不感到惊愕。我当时表示,想搭夜车去济南看看
11月23早晨,瞻看过徐志摩遗容的沈从?#27169;?#21448;匆忙赶回了青岛,刚刚从车站回到福山路上的青岛大学宿舍,他就给朋友王际真写了一封报告这个“
痛剜人心的恶耗的信:际真:志摩十一月十九日十一点三十五分乘飞机撞死于济南附近开山。飞机随即焚烧,故二司机?#23665;?#28845;。志摩衣已尽焚去,全身颜色尚如生人,头部一大洞,左臂折断,左?#26085;?#30862;,照情形看来,当系飞机坠地前人即已毙命。二十一此间接到电后,二十二我?#31995;?#27982;南,见其破碎遗骸,停于一小庙中。时尚有?#26680;?#25104;等从北平赶来,张嘉铸从上海赶来,郭有守从南京赶来。二十二晚棺?#39545;四?#20140;转上海,或者?#24615;?#20182;家乡。我现在刚从济南回来,时二十三早晨
沈从文在给王际真写信的时候,他的?#38647;?#19978;,放着去济南前从行李中?#39029;?#30340;一本书,那是沈从文出版的第一本书。那本小书的封面,是徐志摩设计的。 


 

我存在,所以我?#19988;?SPAN lang=EN-US>

 

     青岛火车站10

 

作为一个普通家族在青岛的第三代移民,我对火车站的感受则是复杂的,有温暖,也有苦涩和迷茫。我知道,我的携带了全部资产的?#21103;?#20204;,就是从这个车站钟楼的时间下面走出,开始了他们在这个城市的生活。在今天,他们的艰辛,他们的努力,他们的欣慰,早已烟消云散。然而,这个火车站就如同是一个人生的目的地,很多人永远留了下来,包括生命,也包括灵魂。


车站的遐想难以计算

 

在青岛火车站钟楼上的时间还没有正式行走时,一个叫邹升三的年轻人已经成为了这个城市的第一代移民。那是车站还没有完全竣工的1901年年中,?#26477;?#38081;路已通车,但不完备。晚年时,邹升三在《1901年青岛见闻点滴》透露了对这个年份的最深刻的?#19988;洹?SPAN lang=EN-US>
而作为一个昌邑普通人?#20197;?#36825;个城市的第三代移民,我对火车站的感受则是复杂的,有温暖,也有苦涩和迷茫。我知道,当我的携带了全部资产的?#21103;?#20204;从钟楼的时间下面走出时,命?#21496;?#24050;然筑就。我不知道他们分别是什么时候走出这里的,但是我知道,他们中间的很多人,包括我的爷爷、奶奶还有爷爷奶奶那一辈的乡亲们,从这里走出以后,就没?#24615;?#31163;开过。在这个意义上?#20197;?#24847;相信,这个火车站就如同是一个人生的目的地,很多人来了,永远地留了下来,包括生命,也包括灵魂。
长时间里,我不愿意把我对火车站的感受写下来的原因,在于我不肯定我的人生终点也将会在这里。1970年代的晚些时候,我和我的母亲经常是在?#30007;型?#19968;些严格的?#20013;?#20043;后,傍晚时分不事声张地从这里出发,半?#27807;教?#36335;线上一个中间的车站下车,然后等天亮了去看望我的父?#20303;?#22312;从1988年开始的长达15年的时间里,这里则成了我固定地从一个城市到另外一个城市的公交车站。这是一种疲惫并且无奈的经验。也就是在我无奈奔波的这15年中间,这里和这个城?#26657;?#21457;生了我所不能想象的巨大变化。
记得我最后一次进入火车站?#19979;?#26159;在1990年的秋天,我随身带的一?#23613;?#20271;尔中短篇小说选》里面,恰好?#23567;?#40784;姆普伦火车站》,那是一个发生在战后德国的关于梦想的童话,那个童话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在去?#26412;?#30340;路上,我突然意识到,海因里希-伯尔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德国人建造的青岛火车站已经存在了16年,不知道伯尔在科隆的?#21103;?#20204;中间,有没有人曾经是这里的过客。也许,作为木匠和雕塑家的伯尔父亲,?#19981;?#26377;一两件作品遗留在了这个曾经的德国城?#23567;?SPAN lang=EN-US>
当然,我没有?#19994;?#20271;尔的父?#21672;?#33267;祖父和这个城市发生联系的依据。关于伯尔的遐想,仅仅是发生在这个火车站里面的多到难以计算的各种奇奇?#27490;?#30340;遐想中间的一个。?#22270;?#22266;的建筑相比,这些胡思乱想显然很容易被风吹走。
但是,坚固的建筑就可以成为不朽?坦率地说,在1990年的那个秋天,?#20063;?#27809;有想到过这个可能更为重要的问题。
然而,这个问题到了2002年春节的前4天,就不得不认真思考了。当天中午,?#20197;?#26032;火车站兴建完成后第一次?#22242;?#21451;回济南的老家,在被重新坚固了的没有不朽的坚固建筑面前,我不知道应该表示什么。
这时刻,我又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黑色?#21738;?SPAN lang=EN-US>”。
但是,这样的感受,我没有告诉我送别的朋?#36873;?#22240;为,类似的事情,她也许没有兴趣。
这个中午,青岛的天气有些阴沉。

 

普通人写下苦难历史

 

历史这个东西,其?#23707;?#38590;公?#30465;?#22240;为,进入历史的,往往不是普通人,更不会是陷入了困?#36710;?#26368;平凡的人。1920年代和1930年代,在落难的前清政治英雄和?#19981;?#26032;思想的文人学者频繁地出入火车站的同时,?#20174;?#19968;批更大数量的异乡?#32622;?#36867;亡到了这里,将这个城市当成了求生的最后转运港湾。相关的档案显示:1927年至1937年间,?#36710;?#24180;减少人口200万,每日乘?#26477;?#28779;车由青岛去东北三省的难民达3000余。每逢冬?#30591;杭?#38081;?#32321;?#20026;移民加开一二次列车,而烟潍一路,徒步负?#20800;?#32467;队成?#28023;?#20854;熙熙攘?#26519;?#29366;,亦复不相上下。
1927
39日早晨,第6?#25991;?#27665;列?#23707;?#20132;通部次长兼铁路督办郑洪年的专?#24615;?#20020;近城区的湖岛发生激?#26131;不鰨?#23548;致了31人?#21171;觥?#20063;许,这些死难者曾经把青岛火车站当成过温暖的希望之地,但是,命运却异常残酷地阻挡了他们的梦想。他们永远没有机会进入地这里了,也永远地丧失了生命。当年615日的《山东青岛地方审判厅民事判决》记录说:岱南一带因连年兵匪水旱灾难,并至哀鸿遍野,树皮草根以充饥饿,旷野则赤地千里,?#29992;?#30342;十室九空,嗷嗷待?#31119;?#27604;户皆然。不得已典子卖妻,稍凑川资,拟赴关东以求生路。故搭?#26477;?#36710;来青,由青搭轮转赴关东。不料祸生不测,车行至沧口四方两站之间,被后来之四次快车将民等所乘之车冲撞,死伤无数之灾黎,血肉纷飞,号哭震天。惨苦之状令人目不忍睹。立时殉命者三十余人,入?#26680;?#32773;数人。在医院治疗者除已出院者不计外,现在院治疗一月以上?#20174;?#23558;成残废者十六人。
在这里,我把今天能够?#19994;?#30340;192739日第6次?#21171;?#21015;车上的部分伤亡者名单,郑重地写下,以表示缅?#22330;?#25105;注意到,他们都是男人。
赵竹林,45岁,太安人,?#21171;觥?SPAN lang=EN-US>
赵平周,25岁,太安人,右脚切去,左脚重伤,终身残?#30149;?SPAN lang=EN-US>
陶荣香,39岁,东阿人,大腿骨折,终身骨折。
陶成运,17岁,东阿人,右脚上折,左脚折断,终身残废。
陈连曾,23岁,东阿人,右脚折断,去左手指,伤不能动。
王希伦,52岁,东阿人,右脚重伤,左脚折断,终身残废。
李广?#24120;?SPAN lang=EN-US>21岁,东阿人,左脚折大跨落,终身残废。
任得住,22岁,东阿人,左脚折断。
李志和,38岁,东阿人,右脚骨断,右脚与头均有重伤,终身残废。
李子?#28023;?SPAN lang=EN-US>36岁,东阿人,?#21171;觥?SPAN lang=EN-US>
李管,20岁,东阿人,?#21171;觥?SPAN lang=EN-US>
王金安,22岁,诸城人,左脚切去。
张显亮,46岁,泗水人,右膀受伤。
任二小,23岁,泗水人,?#21171;觥?SPAN lang=EN-US>
冯芝三,31岁,泗水人,左腿及两脚均受重伤。
冯起言,34岁,泗水人,左腿及腰均受重伤。
于建情,25岁,牟平人,腿骨折断,不能复原。
咸丰玉,20岁,诸城人,两腿骨断,已成残?#30149;?SPAN lang=EN-US>
刑允策,39岁,恒台人,左腿被伤,成残?#30149;?SPAN lang=EN-US>
陈数基,40岁,莱芜人,右膀及腰骨受伤不能动。
在这份不完整的名单中间,最年轻的生还者是东阿人陶成运,当年17岁,如果他有机会可以?#20197;?#22320;生活到79年后的现在,也已经96岁了。我不知道这种可能性有多大,但是,?#19968;故?#26399;望。
我期望陶成运的健康存在,正如我梦想我的所?#24615;?#36825;里梦想新生活的?#21103;?#20204;顺利一样。因为,他们显然已经经历过非常多的苦?#36873;?#25105;知道,从根本意义上?#27492;担?#22312;德国钟楼上不停止地行走着的时间,并没有给他们多少?#21442;俊?SPAN lang=EN-US>

 

大门关上时?#39029;舅纳?SPAN lang=EN-US>

 

尽管1927年至1937年间的逃亡故事,在下一个10年的时候就基本结束了。但是,以青岛为中转站的小规模的人口迁徙,实质?#26174;?#23665;东一直存在着。比如在195634日,一支有组织的青岛垦荒?#28216;?#23601;是从这里出发,匆匆赶?#26114;?#40857;江的集贤县,进行青年农庄的建设筹备。到了1950年代的末尾,这种迁徙再度出现了高?#34180;?SPAN lang=EN-US>
根据公开出版的一?#23613;?#38738;岛大事记史料》的记?#20800;?SPAN lang=EN-US>1959年2月,大批农民经青岛向东北和西北逃荒转移。210日,这一数?#34935;?#21152;到1600人。4天后,迫于?#38382;?#30340;严峻,有关方面正式设立了阻止逃荒人群从这里流出的?#30333;?#26426;构。关于这次临近乡村农民向东北和西北地区逃荒的详?#20613;?#26696;,49年后的完整查阅依然不易,我们检索到的与这一事件有关联的动作是:当年的425日,青岛市人民委员会批准了市公安局提出的制?#21476;?#26449;人口流入城?#26657;?#20005;格户口管理的意见。门被关上了。门关上了的时候,?#39029;舅纳ⅰ?SPAN lang=EN-US>
也就是在大批农民出现逃荒流动后的621日,龙卷风袭击了青岛铁路分局管理的昌邑塔耳堡车站。昌邑是我的家乡,尽管当时?#19968;?#27809;有出生。记录显示,当天中午风暴骤至,尘烟淹没了车站,车辆被颠覆,铁路沿线电线杆被卷倒。
据说,尘烟很长时间才散去。
是年9月,中共青岛市委责成即墨县委认真检查卖过头?#31119;?#36896;成群众逃荒要饭问题,要求立即安排好社员生活,解决群众外出逃荒问题。此前,即墨县委已经就1958年的领导思想作风问题,做出了检查。
显然,就1959年的社会创伤,我们今天能够看见的,依然仅仅是表象。

 

钟楼时间行走了90

 

在火车站钟楼上的时间?#38647;?#34892;走的90年中间,青岛经历了许多风风雨雨。凄风苦雨和没有表情的时间在这个钟楼上所发生的对应,将人力和自然的关系具体化了。1939830日和31日两天,市区遭开埠后最大台风暴雨袭击,并发生了海啸。海水冲上了车站南面的岸边,冲塌了拦海石坝和树?#23613;?#30005;线杆。在最大的自然考验降临时,车站无恙。195695日,车站上空突然出现特大暴雨,从天而降的雨水创下了本地日降水量的最高记录,电话中断,铁路停车。风雨飘摇中,火车站大楼依然故我。196197日,青岛再遭受特大暴雨袭击,致使31人?#21171;觶?SPAN lang=EN-US>1956间房屋倒塌,23处桥梁被冲毁,在这期间,建成已整整60年的火车站没有受到任何大的损害。1975719日,在市区?#20013;?SPAN lang=EN-US>6个小时的风雨交加中,电业局的10千伏电路跳闸15次。风雨过去,当光明重新照耀这个城市的时候,荣辱不惊的火车站依然在原来的地方,?#25925;亲?#22825;的模样。
台风、暴雨、海啸,甚至枪林弹雨的战争、硝?#22530;?#28459;的革命、文攻武卫的运动,天灾人祸也好,?#29420;直?#30171;也罢,所有的这一?#26657;济?#26377;阻止火车站在时间逻辑上的行走。
1991年到2000年,火车站周边地区已经完全被改变了,街道、?#29992;瘛?#24314;筑、气氛和精神,这里?#36127;?#25152;有?#22270;且?#26377;关的东西,都被一点一点地消除了。这?#33267;?#20154;瞠目结舌的魔术一般的变化,就如同一个《齐姆普伦火车站》里面曾经有过的神话。在我写下现在这些文字的时候,连我?#32422;?#37117;一?#35748;?#20837;了迷茫?#20309;一?#30097;这里是不是曾经真正存在过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我甚至怀疑,我的?#19988;?#21644;眼睛发生了问题。但是,我知道,问题的确是发生了,恐怖的是发生问题的却不是我的?#19988;洌?#20063;不是我的眼睛。
20世纪的最后的日子里,《?#32610;一?#26469;的世界》里的预言正在我们?#32422;?#30340;城市以一种?#27807;?#28040;灭陆地建筑的方式成为?#36136;担?#28779;车正在被我们所遗忘。就在它的尾巴,逐渐消失在远处的那一?#26448;恰?#28779;车给我们留下的,只是斑驳的铁轨和泛黄的?#19988;洹?SPAN lang=EN-US>
2003年228日,《青岛晚报》有报道说,据青岛铁路分局有关人?#23458;?#38706;,因为很多青岛人认为目前青岛火车站的模样与青岛极不协调,因此有可能再次进行车站门脸改造,使作为青岛重要窗口的火车站模样更与青岛的城?#34892;?#35937;相吻合。后来,门脸改造计划被停止了,替?#24576;赏烟セ还?#30340;?#27807;?#26356;新。20086月,一个新的青岛火车站业已建设完成。
100
年前,在这个离海?#26029;?#19981;到100米的地方,以老火车站的建设为标志,城市化实验的序幕被拉开。100年后,?#25925;?#22312;这个造就了城市起点的地方,终于随着完整意义上的老火车站的消失,一个建筑,一种传统,一种老去了的生活方式,走到了终点。
一个时代结束了。
一个新的时代,同时开始了。

               青岛火车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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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设计与工程业绩列表(以图纸及照片以及合同为准,谨防其他人员假冒):

1、山东天主教堂设计及施工(设计及施工?#21512;?#35265;效果图及蓝图及照片)

2、浙江绍兴别墅区楼王(设计及施工?#21512;?#35265;效果图及蓝图及照片)

3、辽宁沈阳商场外装饰改造(设计及施工?#21512;?#35265;效果图图及照片)

4、上海置信电气总部办公楼外装饰(施工?#21512;?#35265;照片)

5、上海闵行法院大楼(造型施工?#21512;?#35265;照片)

6、上海?#25918;?#26381;饰旗舰店(方案施工图设计及施工?#21512;?#35265;蓝图)

7、上海望族城高层住宅区(造型施工?#21512;?#35265;照片)

8、江?#25214;?#20852;市人民法?#28023;?#26045;工?#21512;?#35265;照片)

9、宜兴市人民法院张渚法庭(施工?#21512;?#35265;照片)

10、江?#31449;?#23481;会所(方案及施工图设计?#21512;?#35265;蓝图)

11、宜兴市人民法院官林法庭(施工?#21512;?#35265;照片)

12、江苏无锡市太湖私人别墅(设计施工?#21512;?#35265;蓝图)

13、湖南长?#21507;?#20132;水稻国际大酒店(设计?#21512;?#35265;效果图)

14、江苏盐城皇庭国?#31034;?#24215;(设计及施工?#21512;?#35265;效果图及蓝图及照片)

15、河南固始国泰婚纱摄影基地(设计施工?#21512;?#35265;蓝图及照片)

16、浙江嘉兴海关大楼(设计?#21512;?#35265;蓝图)

17、浙江海宁海关大楼(设计?#21512;?#35265;蓝图)

18、江苏泰州恒元城别墅区一期工程(施工?#21512;?#35265;照片)

19、江苏盐城第二实验小学大礼堂(设计施工?#21512;?#35265;蓝图及照片)

21、江苏常州婚庆小镇商业街(设计?#21512;?#35265;效果图及蓝图)

22、江苏常州国茂减速机集团总部办公楼(设计施工?#21512;?#35265;蓝图及照片)

23、上海?#36132;?#28393;景观防汛墙一期工程(施工?#21512;?#35265;照片)

24、浙江丽水法院大楼(设计?#21512;?#35265;蓝图)

25、?#19981;?#33436;湖海螺国际大酒店(设计施工?#21512;?#35265;蓝图及照片)

26、浙江嘉兴信?#29420;?#24237;项目一期商业(施工?#21512;?#35265;照片)

27、浙江温州大平层豪宅(设计施工?#21512;?#35265;效果图及蓝图及照片)

28、浙江乐清大平层豪宅(设计施工?#21512;?#35265;效果图及蓝图及照片)

29、湖南永州市?#23721;?#22823;酒店(设计施工?#21512;?#35265;蓝图)

30、江西高级人民法院规划及单体设计(设计?#21512;?#35265;效果图)

31、江西乐平市人民法院大楼(设计?#21512;?#35265;效果图)

32、江西波阳县人民法院大楼(设计?#21512;?#35265;效果图)

33、江西九江中级人民法院大楼(设计?#21512;?#35265;效果图)

34、江西九江市胜发酒店(设计?#21512;?#35265;效果图)

35、河南固始人民银行大楼(设计?#21512;?#35265;效果图及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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